这扇窗只能开到一半，就卡住了。 起初没在意，能透气就行。直到那个闷热的午后，雷雨将至，风猛地灌进来，却总差那么一点力道。想探出身去够那片被吹走的纸，肩膀却结实地撞在窗框上——原来，它从未真正敞开过。 这才开始留意。楼下的窗，有的全开，像舒展的臂膀；有的微启，含蓄矜持。唯独我这扇，固执地停在某个预设的角度，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，早早算好了分寸。 于是习惯了。看书时，风只翻到第七页便乏力；听雨时，雨声总隔着一层玻璃的模糊。那个被允许的角度，渐渐成了视野的全部。偶尔梦见它突然洞开，惊醒时，却只见它依然安静地卡在那里——像一个温柔的提醒，又像一个无言的结局。 如今，我甚至会在晴好的日子，轻轻将它推至那个熟悉的、戛然而止的位置。不多不少，正好是光能进来而风不会太吵的角度。或许限制的意义，就在于让人学会，在规定的弧度里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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